沙盘游戏疗法:治愈心灵的途径 | 心专栏

发布时间:2016-04-26   浏览次数:

 你曾经玩过沙子吗?在小公园的沙堆里、或者热闹的海边?你还记得那温暖细腻的沙子从指缝里流过的触感吗?或是用潮湿的沙子堆起一座座坚固的小堡垒?沙,既是固体,又能流动,既变化无穷又能被轻易掌握,蕴涵着无限的创造可能。沙盘游戏中的沙,让我们回归童年,体验放松和惬意,使我们的感觉重新变得灵敏,在无意识的引导下通往治愈和发展之路。



沙盘游戏疗法的理论渊源

沙盘游戏疗法(sandplay therapy)是在治疗者的陪伴下,来访者从玩具架上自由挑选玩具,在盛有细沙的特制箱子里进行创作和自我表现的一种心理疗法。这一治疗方法的最初创立者是瑞士荣格心理分析学家多拉•卡尔夫(Dora Kalff),她自幼学习中文,在其成长过程中精读《易经》和道家哲学,精研宋代哲学家周敦颐的思想体系。同时,她也是荣格(Carl Gustav Jung)的学生,曾在苏黎世的荣格研究院进行了六年的分析心理学研习,在其创立沙盘游戏疗法的过程中,卡尔夫认为“荣格的指导与帮助最为重要”。荣格最突出的创造是提出了“集体无意识(collective unconscious)”这一概念,指的是人类祖先在漫长的历史演化过程中世代积累的经验,就像人一生中的典型情境被世世代代的人重复而深深铭刻在人类的心理结构中,由原型(archetype)构成的。原型是无意识层面上的,只是一种没有内容的形式,而原型将其自身呈现给意识的主要通过象征性的“原型意象(archetype images)”,例如阿尼玛(anima)、阿尼姆斯(animus)、阴影(shadow)、人格面具(persona)和智慧老人(old wiseman)等。荣格所说的这些意象,指的并不是现实中的人,而是潜伏在无意识中的,这些意象投影到现实生活中的人身上,可能会出现各式各样的问题。比如,出生就成为孤儿的人,心中也会有父亲和母亲的意象,甚至比双亲健全的儿童更加鲜明,而且更为迫切地去追寻这一切。

        积极想象(active imagination)是荣格心理分析的重要方法,也被称为一种接触无意识乃至自性化的基本态度。事实上,在和弗洛伊德分道扬镳后,荣格遭遇了中年危机,正是通过重新体验自己童年时期玩积木的记忆,和那个内在的、富有生命力的孩童沟通,去感受创造性意义的经验,成为荣格人生的转折点。沙盘游戏本质上就是通往无意识的途径,是沟通意识和无意识的桥梁,沙盘游戏疗法的目标之一就是使来访者的无意识原型意识化,实现个体与其心灵的“对话”。要实现这一目标,前提是唤起来访者的积极想象,让来访者进入到类似于梦的状态中。只有在这种状态中,来访者才会自发产生一系列幻想,这些幻想给来访者带来的体验会影响其意识的过程,进而将幻想中的各种意象组合、构造、创造出一幅内心世界的图景。在这一意义上,沙盘游戏就是“一种睁着眼睛做梦的过程”。


 

 

沙盘游戏疗法的基本设置

     具体到实施过程中,如何让来访者产生积极想象?就要依靠沙盘游戏治疗室的基本设置和治疗师,给来访者提供一个自由、接纳和安全的空间。沙盘游戏疗法的材料包括沙盘、沙和玩具,看似简单,但包含着朴素与自然的心性,包含着原型意象及其象征。


(1)沙盘。沙盘的规格为57厘米×72厘米×7厘米,四方形,高度近似于来访者腰部的位置,可以将整个沙盘尽收眼底。内侧涂成蓝色,除了让人感到平静,还能使人在挖沙子时产生挖出“水”的感觉,水是生命之源,是物质的,也是精神的,是包容的,也是流动的,培养来访者对水的这种感受是很重要的。沙盘的重要作用是保护来访者自由地表现内心世界,因为沙盘是一个有边界限定的容器,四角正式相对于“天”而言的“地”,大地给来访者一种安全和受保护的感觉。这样,来访者在创作时,除了受治疗室这样一个自由、接纳和安全的空间保护之外,还受到沙盘提供的受保护的空间,也就是说,来访者处于双重保护之中,此外,治疗者和来访者的治疗关系也能给来访者心理上的保护。尔夫一再强调,应为来访者创造一个自由与受保护的空间(free and protected space),能够承受内心的冲突,这既是沙盘游戏的临床治疗基础,也是治愈和转化的条件。

(2)沙。如果说沙盘构成一个保护的、外在限制的空间,那么沙在某种程度上就是来访者内在释放和呵护的空间,二者结合对心理治疗起到调和与维护的作用。沙有很强的流动性,又有很好的可塑性,标准的沙盘游戏治疗室总是配备两个沙盘:一个干沙盘和一个可以用水的湿沙盘。一旦把水引入沙盘,沙子的感觉便随之改变,也可以方便地将沙子堆积塑型。很多时候,来访者只是在沙中随意勾画,不借助玩具,本身就是心理压力的舒缓与释放。分析心理学家常用“沙里淘金”来形容沙盘游戏治疗,沙盘里的一粒粒沙子,就是心理分析炼金术的原始物质,而沙子中所包含的心性意义,就是沙盘游戏治疗的追求。

 

藏传佛教徒精心绘制坛城沙画


(3)玩具。沙盘游戏中可以玩具非常丰富,给各种原型意象的出现提供可能。必须准备的有人形、动物、树木、花草、各种车船、飞行物、建筑物、佛像、神像、桥、栏杆、石头、怪兽等。具体来说,人形可以包括男女老幼、不同的民族和人种和不同的职业的人形,还有漫画卡通人物、神话人物和尸体、骷髅等死亡象征物,这样令人感到厌恶的玩具也提供了表现和整合心灵以及内在冲突的可能性。动物可以分为野兽和家畜,以及鸟类、贝壳、鱼、蛇等。玩具的象征意义受到文化等因素的影响,需要结合整体情境进行分析,可参考张日昇《箱庭疗法》第四章中的阐述。

        在沙盘游戏疗法中,治疗者与来访者的关系不是传授与被传授的关系,而是一种互动的促进关系。治疗者应以欣赏来访者沙盘作品的姿态,并通过支持、解释、整合、疏通、启发,帮助来访者澄清沙盘作品所代表的意思和想表达的主题,达到对来访者的共感理解。在这种情况下,来访者对沙盘作品会作较多说明,自然会展开一些讨论,从而把治疗过程引向深入。来访者对原型的态度与评价恰能反映出他们内心困惑的根源,因此,治疗者对沙盘作品象征性的分析与判断,也就成了心理咨询或临床治疗的关键

 

沙盘游戏疗法的目的——治愈与整合

        就心理分析的目的来说,荣格用自性化(individuation)这一概念所要表达的是这样一种过程:一个人最终成为他自己,成为一种整合性的,不可分割,但又不同于他人的发展过程。荣格认为自性化是人与生俱来的倾向,精神始于一种混沌未分的统一状态,只要具备适当的条件,它就会如同一粒种子必然成长为一颗大树一样,逐渐发展为一个各方面都得到充分分化,但仍然保持着内在统一性的整体。自性化同时意味着心理的分化与整合,它不是一种状态,而是一种过程,需要用一生的时间去体验和阐释。其实自性(self)这个概念是荣格在研究原型时提出的,代表着整体人格。它是一个核心原型,是阿玛尼、阿尼姆斯、阴影等等原型的整合,是意识与无意识的统一体。自性是以特殊象征的形式自发出现的,它的整体性是在曼陀罗及其无穷的变体中看出来的,其突出特点就是它代表一种“统合”与“统一”的力量,有内在的秩序和规律。与整合力量相对,人格中还普遍存在着分裂力量,它的存在对整合构成了很大的威胁,只有整合力量足够强大,才能与分裂力量相抗衡。荣格将这种与无意识打交道的过程称为超越功能(transcendent function),它再现了一种建立在真实和想象、理性与非理性材料上的功能,并因而在意识和无意识的深渊上架起一座桥梁。超越功能整合了意识与无意识中许多对立的因素,使自性化得以顺利进行。并且荣格认为,只有在意识的水平上,自性和自我才可能相互渗透,达到统一。而沙盘游戏正是以此为基础,相信人的整合趋势,通过自由、创造性的沙盘游戏把无意识世界显现出来,通过治疗师对象征性的分析和自我分析,意识到可能存在的来自无意识的分裂倾向和非自我部分。经过一次次沙盘的创作,不断的内心冲撞和对话,慢慢治愈(healing),慢慢走向整合。

 



悄悄告诉你~我校开放沙盘游戏体验哦!感兴趣的同学可以登录南京师范大学心理学院官网http://xlxy.njnu.edu.cn/,搜索“沙盘游戏”,查看每学期的开放时间表。 

 

 

参考文献

 

Kalff, D. M. (2003). Sandplay: A psychotherapeutic approach to the psyche. Temenos Press.

高岚, & 申荷永.(2012). 沙盘游戏疗法. 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

张日昇. (2006). 箱庭疗法. 人民教育出版社.


作者:刘真